树下乘凉: 莫须有的事情吧

楼上的女人

Wed, 04 Jul 2007 06:04:39 GMT

我住在六楼，七楼是顶层

一个人

每天像蚂蚁一样

辛勤的在水泥森林里寻找食物

夕阳西下的时候

我才会拖着疲惫的身体

迈着沉重的脚步

回到自己的小窝

度过一个又一个

寂寞的夜晚

工作的压力

让我无力思考其他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的交际圈子

迅速的萎缩

人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生活

即便是同住一幢楼的邻居

上下左右

都将自己隐藏在猫眼之后

哪怕是在楼道里擦身而过

也丝毫不会相互理会

我有时想

旁边是否也有个同样孤单的心

在寂寞的跳动

所以

在一个冬天的傍晚

下班后

上楼之前

我有意抬头望了望

我发现

在7楼的房间里

就是我的楼上

似乎有一个女人

优美的轮廓

看不太清

但好像

那个女人正默默地注视着窗外

不

应该是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朝她微笑

但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满怀心思的回到了六楼的房间

躺在床上

点起了一支烟

发呆

以后的每天

傍晚下班的时候

我都会抬头

看一下楼上的窗户后面

那个女人

每天

都在默默地注视着窗外

在我微笑着欣赏她的

美丽的轮廓的时候

她似乎

也会莞尔

我死气沉沉的生活

因此有了些起色

下班的脚步不再沉重

以往无聊的夜晚

现在也并不显得空寂

我现在习惯

躺在床上

看着天棚

发呆

间或一笑

一个月过去了

每天傍晚的微笑

和

每天晚上的发呆

让我觉得

自己应该拜访一下

这个沉默的女人

曾有几次

我已经走到了她的门口

抬起的手

却在敲门的刹那

停住

我又回到

自己的床上

发呆

发呆的时间并不见得有趣

我觉得这个故事

应该有个收尾

可我不知道

该怎么去收

某个夜晚

在我发呆并想着

如何结果的时候

我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

似乎楼上也有很多人

我推开了房门

看到了几个警察

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

缓缓的下楼

我很诧异

平时看似冷漠的邻居

原来很热心

他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

楼上的房东

来收租的时候

发现

他的房客

就是那个女人

把自己

吊死在窗前

已经，一个多月了… …

图变二

Fri, 09 Feb 2007 08:16:47 GMT

一

天渐渐暗了，稍微有点凉。尤其是海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不由得双手环抱、缩了缩身子。在猛吸过几口香烟后，我狠狠地将烟蒂扔到地上，用脚将它碾碎。一阵风吹来，便什么也没有留下了。

我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马车---我对宝马的昵称---里面，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放在靠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叫乘凉，就是那个在《图变》里面因打劫乞丐而被海扁的那个人。不过现在不会有人海扁我了，我出入都是开着马车，现在人们对我都是敬畏的眼神，他们并不了解我，但是仅仅通过马车来评判我的价值。有一次我穿着泡沫拖鞋，居然也有人评价我的拖鞋不是普通的拖鞋，并且又有人信誓旦旦说他们在巴黎时装展上绝对是看过这样的拖鞋的----当然这样说的人是在电视上看时装展的。

现在人们喜欢叫我乘凉哥，他们都很巴结我，因为，只要我愿意，我能够为他们提供房子----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比如九五折。我在这个俗气的城市里很有名，人们知道我，很多是因为，我卖的房子，可以很便宜。房价涨得越来越快了，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来求助于我，像狗一样围着我、舔着我的裤脚，他们愿意把毕生的积蓄交给我，排着队期待若干时间后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狗窝；因为，如果不求助于我，他们毕生的积蓄连狗窝都买不到。

我启动了汽车，沿着滨海公路慢慢得行驶着。在这个时间，有很多人默默地站在公路边，眺望着大海。虽然天色很暗，多数人的表情很模糊，但是我绝对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回到住处，随便把身上的衣服扔在了一楼，然后拖着脚步，将身体重重地摔在二楼卧室的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段时间，大多数的夜晚，我都是在床上发呆中度过的。我早已经厌倦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无论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了----当然，卖房子、卖便宜的房子，还是占据了我生活中大部分的时间。我不停的买进卖出，当我把一套房子交给那些充满渴望的脸的时候，我感到自己是个圣人，感觉自己是这些人的救世主。这样的快感经常会充满我的全身，让我不由得在一个人的时候手舞足蹈。

二

我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也不过经历了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前，我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青色的。因为医院根本就没有给我治疗，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钱给医生，因为医生的心原本就跟他们的衣服颜色一样---白、惨白。

我真的是绝望到了极点了。我很饿，我需要钱，但是我又不能回去找我以前的老板，因为我无法忍受他鄙夷的目光和其他同事嘲笑的口吻。我不能跟父母

说，因为他们操劳了一辈子，我不忍在给他们增添任何负担。那些酒肉朋友们，现在肯定对我躲避还来不及；而我曾经爱恋很久的翠花，看到我的样子，心中一定会暗自庆幸早早的离开了我。

我无力的拖动着脚步，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我盲目的走在一条狭窄的不知名的街道上。这条街道污水横流、散发着一种酸臭的味道。两边的房子应该有几十年了，因为质量不好，似乎早已经骨质疏松了。突然，街道似乎抖动起来了。我来不及反应，就已被身后的人流裹夹着前行了。人们边跑边喊：快点跑啊，小心别砸着。我在跑动中，小心的转过头，看到身后不远处，有几个硕大的铲车，不停的挥动着长长的铁臂，强奸这街道两旁的房屋。铲车所过之处，一片废墟。我看到铲车上面站着几个趾高气扬的家伙，他们的衣服上似乎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我跟着人群一溜烟的跑道了开阔的地方，才发现，真的好险，整个街道已经被夷为平地。

不用打探，我也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强制拆迁”了：城市要改造吗，要建大、大、大城嘛，所以一切不利的、过时的因素都要铲除。不久之后，这里就会竖起一幢华丽的建筑。城市的脸面又贴了一层金，那管这“金”下面是什么肮脏的玩意儿。

尘埃落定。我看到那些铲车在不停的喘息。似乎在准备更大的动作。

我忽然想到我的老板曾经对我说过：如果要赚钱，那就去卖楼吧。对，反正现在我也无所事事、而且需要钱，为什么不去卖楼呢。我可以卖这个未来的华丽的大厦给别人，也许我的希望就在这里。

三

作为一个售楼员，什么资历和背景都不重要，关键的是，脸皮要厚，要无耻，尽管无论多么无耻都比不过开发商。我脸皮不厚，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厚，因为，我根本就已经没有脸了。比如翠花离开我的时候就曾说我没脸没皮，尽管后来这小妮子也整天没脸没皮的缠着我。

所以，当我找到开发商表明自己要应聘这个职位的时候，他们只扫了我一眼，就爽快地答应了。我知道，他们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快感。

事实证明，他们和我，都是对的。我很适合这个职业。卖楼的花样实在多得很。比如开盘的时候绝对不卖好房子，比如跟测绘局搞好关系把实测面积弄大，比如跟银行搞好关系让业主只能到固定的银行贷款，比如找些托每天都来捧场，比如做一份假的销控纪录声称房子大卖，比如假冒外国设计单位的作品，等等。

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些伎俩不必用太多，因为买房子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自己住，一种是给别人住。这两种人买房的欲望都很强。买房人的故事很多。有春风得意的，也有凄凄惨惨的。不过这些跟我无关。我需要做的，是把房子卖出去。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一脸愁容的人。从他的一脸菜色看，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白领。这个家伙罗罗嗦嗦的跟我说了一堆，问问我有没有可能更便宜一点。我的回应当然是没有。其实是有的，但是我没有理由给他。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基本都是工作了几年，找了个女朋友，想要结婚，家里也不富裕。这种人是应当被鄙视的。没有钱，搞个屁女朋友，结个屁婚，买个屁房子?！

我都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但过了一会，有个跟他很像的就是似乎年纪大了那么30岁的老家伙出现了。这老家伙也同样罗罗嗦嗦的跟我说了一堆，

我于是推说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可是这一老一少墨迹个没完没了，我最很不耐烦地让他们回家等我消息了。他们居然也真相信我会给他们消息，于是离开了。

四

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我的一个转折点。事也凑巧，当天恰好有一个业主想要把订了的房子退掉----这个业主是电业局局长的小舅子的岳父的三弟，这房子本来就是送他的，他也本来是打算把这房子弄到手然后出租，赚点零花钱。只是最近据说市委书记被换掉了，想要严抓一下某些人的小辫子。于是这个房子就被紧急退掉了。于是我被命令把这个房子转手卖出去。

我就是突然觉得，我可以利用这个房子干点什么事情，干点什么冒险但是收益大的事情。因为虽然我现在售楼的提成已经很可观了，但是，人嘛，总是要积极向前看的。

这一老一少的身影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快速的从一堆电话号码中找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他们接到我的电话，是哽咽着跟我说话的。我能感到他们很激动，我告诉他们有一个房子可以打到九五折。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他们激动什么，在我看来，九五折跟全价实在无甚差别。他们第二天就照着我说的，带了5万元的定金，交给了我。至于他们为什么相信我，不需要解释，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些钱，是总房价的十分之一。我下面做的事情，是从交定金的人里，选出一个比较顺眼的，把房子以九五折卖出去。忘记说明了，我同时给十个人打了这样的电话。他们都很乖。每个人也都是同样的千恩万谢。这让我想起，以前翠花问我是不是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于是我看见了翠花满脸堆积起的笑容----当然这样的话，我也分别对其他的女青年说过。

我把房子卖出去了，顺便告诉买房子的人，我手里还有有很多房子，都可以低于市价售出。算了一下，我现在还欠9个人的房子，但是我手里已经平空多了45万。这些钱，不多。但是，这只是开始。

五

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一坨屎。因为身边总是聚集了各种各样的苍蝇，挥都挥不开。这些苍蝇，正如我所预期的那样，很快就知道了从我手里可以买到低于市价的房子。这种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的蔓延。所以，正如我计划的那样，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人，排着队把定金送到我的手里，然后焦急的等候我的佳音。我则是利用自己在公司售楼的便利，用现金买房，然后打折卖出。我手里的流动资金越来越多。那些交了定金的人们在焦躁不安中，默默的等候，间或给我打了一两个电话，也都是被我以各种理由搪塞。然而他们心甘情愿，毕竟不断的传来某某人从我这里有买到了低于市价的房子。

其实，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我这是在做赔本的买卖。因为我几乎用全价买来房子，然后打折卖出。尤其是，随着交定金的人越来越多，我所在公司的楼盘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需求，我不得不主动出击，到别的楼盘购买，因为我是现金购房，并且在售楼员中也还算有人脉（这些人渣，我平时没少打点他们），所以总是能够买到房子，然后折价卖给交了定金的人。

这个东西就像滚雪球一样，要的就是一种集聚效应。跟我订房子的人越来越多，我手中的钱也越来越多，虽然实际上我亏空的也越来越多，不过我还是感觉生活各种充实和快乐。我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人是否在焦急地等待，我需要做的是，享受现在的生活，然后，间或选择一个幸运儿，把打折房子卖给他。

我喜欢这种感觉。有的时候，我会到酒吧里面，找一个漂亮妞，然后让她给我掷色子，我会根据掷出的号码，决定把房子卖给谁。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为某一个房地产商服务了。其实这些人渣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在干什么，不过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房子能否高价卖出。

六

所以，我慢慢的由乘凉变成乘凉哥了。我不断的出入各种各样的风月场所，享受着一切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我给自己买了一幢别墅和一辆马车，作为对自己的奖励。我小的时候，就曾经有个梦想：如果全世界每个人都能给我一块钱，不，哪怕是一角钱，那么，我该是多么的富裕啊。

这个梦想，现在依然不现实。我所作的，只是实践着这个想法的另外一个方向的延伸。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吧。我们每天做的事情，天晓得有什么意义。我的一个哥们西瓜还曾经问我：你的生活有什么目标吗？我连想都没想就说：有，为中华之崛起而卖房。西瓜只是眨了眨眼睛，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有的时候，我会做梦，梦见我高高在上，俯视着脚下的人，他们都颤抖着献上自己的钱，然后齐声对我说：尽管我钱少，但我毫不畏惧买不到房子，因为，你与我同在。

七

梦终究是有醒的时候。我也不例外。两年的时间，我做尽了美梦，然而，最近却总是在梦中惊醒。醒的时候，我总是大口大口的喘气。我突然有一种很孤独和恐惧的感觉。都市的灯红酒绿我早已经厌倦。我每天机械的接受定金、买房子、卖房子，好像陷进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我喜欢上了去海边，看潮涨潮落。很多无聊的时候，我都在海边默默的吸烟，或者沿着滨海公路，慢慢的行驶，看着路边的人，间或跳下去的那么一两个。

我发现自己的心越来越脆弱，我经常因为电视里面感人的镜头不停得落泪。在卫生间里将满脸泪水洗过之后，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青黄，布满血丝的双眼，格外分明的表露着，左眼是“欲”，右眼是“望”。

也许，我是时候收手了吧。可是，我却该如何收手？我该到哪里寻找一个突破口？我被一只无形的鞭子抽动着，像一个陀螺一样疯狂的转动。如果停下来，我会摔得很惨；如果不停，我也迟早会耗尽精力。

我想过去自首。我曾开着车，奔向离家最远的派出所。只是车在路上不小心抛锚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先把车修理一下会比较好。我也曾想主动对路边的警察坦白，可是他们好像都很忙，都不肯听我絮絮叨叨地把话说完。

我真的没了主意了。现在，我开始做的事情是，间或选择一个等待时间比较长的人，把房子便宜一点卖给他。然后静静的等待，或者挥动鞭子的手停歇，或者我精力衰竭.............

兄弟的婚礼

Mon, 12 Jun 2006 13:23:41 GMT

周末去参加了寝室一个兄弟的婚礼。

为了能够聚齐，我们其他不再同一个城市的五个人进行了一系列的协商，终于达成一致，同去较大的城市参加婚礼。

我们中四人提前两天到达，与小裴和小裴的发小聚了一下，谈了我们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大家都喝了一些。我们稍候去了一个酒吧，喝了点酒，观赏了一场很不专业的演出，觉得不如自己表演好，于是我们摸索着来到了一个小小的KTV，唱歌。（其中细节省略5000字，且小裴当时不在场）

第二天早晨，我们吃了一种很好吃的小小牛肉饼。

中午时分，终于见到了新郎和新娘，他们很疲惫：结婚的是自己，但婚礼更像是为父母准备的。新郎看起来变化不大。一通畅谈，很开心。

傍晚时候，尾巴来了。我们又开吃----农家菜，很好。

晚上看了英格兰对战巴拉圭，索然无味。于是我提议出去走走。我们几个便绕着城中较为繁华的地方圈。途中经过几个较大的KTV，我听见了咽口水的声音。于是我想留个纪念，便在一个较大的树下打了几个冷战。另外几个兄弟说若干年后这个地方一定会立一个驻跸塔纪念我。一路笑谈。月亮很圆，因为是十五。

下半夜我看了瑞典的球，因为失眠了。

第三天是结婚大喜的日子。我们早早的来到酒店，准备好了相机。婚车来得时候，我们好一顿谋杀菲林。礼炮很响，很令人瞩目。

新人入场之时，我负责拉喷花，喷花四溅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混浊了。

婚礼很喜庆，居然有民乐队现场演奏。演讲也很激昂，饭菜也很丰盛。我们又照了很多照片。新郎新娘过来的时候，我们小小的闹了一下。

短暂的相聚之后便是离别，一对新人当晚相信定会疲惫然而幸福的相拥入眠。我们不便耽搁太久，便匆匆的踏上了回程。惜别。

在回去的列车上，我忍不住望着窗外，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话：喧嚣之后，是沉寂。

图变

Tue, 18 Apr 2006 13:00:21 GMT

穷则图变。我很穷，我需要图变。

这些是我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想出来的。这几天吃了很多生东西，有些便秘，我的阳关三叠的肚皮已经胀成了一个半圆的皮球。

我是一个保守的人，需要考虑现在和将来的很多因素。但无论怎样，我需要改变。

我问自己：你现在最需要什么样的变化。我回答自己：我现在最需要钱包鼓起来。

于是，伴随着马桶“哗哗”流水声，我走出了办公室的卫生间。我径直来到老板的办公室，没有敲门，没有试探的眼神，我自信满满的走近了老板的办公桌。

老板有些意外。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我一直对他唯唯诺诺。不待他有任何举动，我已经是自己舒服的坐在了他面前的椅子上。

“我需要涨工资。”

“什么？”老板似乎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需要涨工资，“我顿了顿，”我对现在的薪水很不满意，我需要更多的钱来激励我自己能长久的为公司服务。“

”你倒是很直接，哈，“老板不动声色的说，”我也这么想跟我的老板说，但是我没有你这么大的胆量。“

老板继续说：”呵，以公司目前的状况，不可能给你涨工资。你在等等吧，先好好把工作干好。“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我很鄙视他，鄙视他不肯为我提薪水，也鄙视他不敢为自己争得更多的利益。所以，我耸了耸肩：”OK，那我辞职。“

老板于是惊诧了：”真的？“

”真的。“我斩钉截铁的说，”我不想再这样了。“

老板说：”至少，你现在是白领，收入和地位也还可以了。“

我有些激动：”你才是白领，你们全家都是白领。“

老板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你，真要离职？“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老板无奈了，说：”好吧，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斜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他的办公室。就在我打算狠狠地摔一下门的时候，我听他说：”乘凉，你丫要是真想赚大钱儿，就去房地产公司卖楼吧。“ 我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身体。

我走出了公司，我相信自己不会再回来了，我想自己也不会到任何其他公司去了，尽管我需要钱。

我的脑子一半很冷静，一半乱的象一团麻，这两半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于是，整个脑子都乱了。后来我的胃说了：”都他妈给我闭嘴，现在是午餐时间。“

我于是来到了一个叫做美味斋的地方。我很鄙视这种附庸风雅的名字，因为往往这种地方的老板都是跟我一样的大肚子。所以我决定吃顿霸王餐，反正恰巧我摸到了干瘪的钱包。

我走进美味斋，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大块朵颐，哈。

吃完，我的胃满足了。我拍了拍屁股，就大摇大摆准备出去。突然一个矮胖子拦住了我：”先生，您好像忘了什么了吧？“

”忘了把剩下的菜带走？“我冷冷的说。

”先生您忘了结帐。“ 胖子满脸堆笑，我看到了他红红的脸堆积到了一起，眼睛变成了一条肉缝，黑黑的鼻毛一直延伸到了他的大金牙上。

我一阵反胃，把刚吃过的东西一古脑的吐到了他的脸上。于是我看到了一顿烂肉。揉了揉胸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他说：“好了，我把东西还给你了，所以不用付钱了吧？”

胖子努了努嘴，我就觉得自己被两个保安架了起来，然后像风筝一样飞了起来。不过是断了线的风筝，所以我又重重的摔倒了地上。我用力支撑起了身体，然后回身给了“美味斋”一个中指。

从美味斋出来后，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眼睛看着天，我突然感到有一个不明飞行物有小到大从空中直奔我冲过来。我吃惊的张着嘴巴、身体僵直，还未等我缓过神来发出任何惊叫声，我的眼前就一黑，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但是我没有倒下，我只是感到眼睛被糊上了。我用手试探性的摸了摸糊到眼睛上的不明飞行物，于是，我知道了，那是一坨屎，尽管我尚不能分辨出是喜鹊还是乌鸦的。

我用手指将那一坨从鼻梁上方抠了下来，然后向地下甩了甩。“妈的，还挺臭。” 我一边用手往衣襟上蹭一边想着。我需要找个地方，洗刷一下污浊的眼睛。

我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叫做“多语言学校”的小学。这个小学据说用多种语言教学，以保证那里面的小朋友在小学毕业时至少接受三种语言的教育。据专家说，语言要从娃娃抓起。

这些我不管，我需要的是找个卫生间洗洗眼睛。于是我走进了教学楼。因为是午饭时间，楼里空空荡荡的，我扫了一眼门卫，他正在睡觉。

凭着敏锐的嗅觉，我快速的找到了卫生间，当然是男卫生间。正要进去，旁边的卫生间里蹦蹦嗒嗒的跳出来一个小女孩儿，10岁左右的样子，蛮可爱的。我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看，对她说：“小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呢？”。她歪着头看我。就在我们目光接触的一霎那，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写满了惊恐。我很诧异，正要走近，那个小女孩左右看了看没人，便无奈的对我说：“叔叔，你不是要强奸我吧。”

我无语了。然而这个小女孩继续说：“叔叔，你不要强奸我好不好？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说罢，她果真从兜里抓出了一把纸币递到了我面前。我愣了好久，看着小女孩哀求的眼神，我无语了。终于，我一把从她手里将钱抓过来，恶狠狠的对她说：“下次多准备点钱！”

然后我飞也似的逃离了“多语言学校”。我没来得及洗脸，但是至少以外的获得了一些钱。我数了数，一共是19元8角。一种获得横财的快感充满了我的全身。曾几何时，我在“爱存不存银行”外面看着武警同志护送拎着满满一箱子钱的人，我多么的期望自己能够有足够的力量快速击倒他们，然后拎起钱箱逃之夭夭阿。

当然，我没有能力打劫银行，可是刚刚的成功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我可以打劫一些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我走进了市区，不停的寻觅着可以下手的目标。前面的那个mm不错，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可是她旁边的帅哥可就高大威猛了；左边的那个阿姨好象也可以，但是没准她是个悍妇。想了半天，我觉得自己不能打劫正常人。因为没准她/他的朋友就在附近，况且他们的战斗力也未必会在我之下。

一个罪恶的想法在我心中产生了，我歪着嘴角冷冷的笑着。我决定打劫乞丐。这些乞丐每天的收入可比我高多了，绝对值得一劫。

一个不幸的目标进入了我的视线：一个中年乞丐，不是普通的中年乞丐，而是一个残疾中年乞丐；不是一个普通的残疾中年乞丐，而是腿脚同时残疾的中年乞丐----他的左胳膊和右腿不见了。他不停的用右手擦着鼻涕，眼睛木然的看着前方。在他的前方，放着一个破旧的饭盒。而这饭盒里面居然满满的装着硬币。我很是不平衡，对于这种每天不劳而获很多的人，我从内心里鄙视一百遍。我决定打劫他。

我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近他，我不停的环视周围的人，逐渐的靠近那个乞丐。没有人注意到、也没有人在乎我在干什么，包括那个乞丐。我来到乞丐侧前方，猛地弯下腰，快速的伸出双手抓住那个破饭盒，然后双腿用力向后回身一跃，便撒起双腿开始跑。我的心快速的跳动，我拼了命想要逃开。我将饭盒紧紧的扣在身上，生怕掉出一个硬币。迎面而来的行人都很诧异的望着我。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突然想到我没有必要狂奔，因为根本没有人再追我。谁会在意一个乞丐被人抢了呢。我停下来，用手扶着膝盖，大口的喘气。

我回过头，试图看看那个乞丐是否还在无助的看着我。然后我就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该停下脚步的。因为那个本来缺胳膊少腿的乞丐居然飞也似的奔到了我的近前。这回轮到我吃惊了。天晓得他从什么地方突然弄到的胳膊和腿，而且力气还很大。因为他已经用两只胳膊把我按倒，然后用两条腿开始踹我了。我感觉很痛，真的，而且因为中午吃的饭又还给饭店了的缘故，毫无力气反抗他的暴行。我感到他用膝盖顶着我的后背，用手抓住我的头狠狠地撞击路面。

在视线忽上忽下之际，我发现身边围满了越来越多的观众。他们一定觉得像在看猴戏一样过瘾。我甚至还看到了几个似乎是“平原小报”的记者的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着，这使得我的眼前呈现一片白雾。我猜想明天的报纸上一定会登出诸如“乞丐当街痛打劫匪”之类的新闻。

这些对我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在白雾中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长白胡子的老头斜着眼睛对我说：“你们这些傻X, 我原先创造你们就是因为无聊所以玩玩的。” 我问你丫是谁。他说当初就是我说“要有光”于是这世界上才有光的你懂吗小傻X。

我恍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公交车上

Thu, 06 Apr 2006 10:33:51 GMT

一直住在公司附近，都是步行上班。偏巧有事需要去市内，我于是来到久违了的公交车站台。

排队的人群依然是不见加长、只见加粗，有幸，我是在这粗粗的一群的中央。我的旁边站着一个颤巍巍的银发老人。公交车到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腾出了一点空间，让她站到了有利的位置。公交车门打开了，在我眼里，这更像是一个蓄洪的闸门，稍有一点缝隙，人潮便汹涌而入。我下意识所做的努力在这样粗壮的人流中绝对是毫无意义，从侧面冲过来的一个黄毛早已一个箭步跃进了车内，而我，在稍微犹豫的片刻，却也不由自主地被推进了车内。

司机依旧是大声地喊着：快点快点，往后走，后面有地方。上不来的等下一辆车吧。

待我在车内站定，却发现黄毛早已稳稳得坐在了我面前的一个座位上了。我不由得心内尊敬起这位眼疾手快的战士。

车门咣当一声地闭拢了。短暂的呻吟了几声之后，公交车便上路了。我定了定神，发现左边站着那个老人，右边是一个黑黑的脸庞。黑脸庞穿着一个破旧的衬衫、一条蓝色裤子和一双军用板鞋，他的手里拎着一只煮熟的玉米。

车内很静，这使得汽车马达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车上有需要照顾的乘客，请您给让个座位。”也许是看到了我身旁的老人，也许是条件反射，总之司机按动了语音提示器。

车内依然是只能听到马达的声音。我看到眼前的黄毛耸了耸肩、木然地看着窗外。然而就在他耸肩的间隙，我看到了他的座椅上似乎写着“照顾座席”。

“你把那个苞米棒子拣起来！”突然的一声呵斥让我的耳鼓很不适应。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个黑脸庞的右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眼镜涨红了脸，向着黑脸庞怒目而视。这声音就好象磁石一般，一下子吸住了车上乘客的目光。我也打量了他们俩一下，很是费解。

“你看看你，这么干净的公交车，你吃完苞米，就把棒子扔在地上，”眼镜气鼓鼓的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究阿！”

黑脸庞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眼镜继续抢白：“你懂不懂乘公交车的规矩！”

黑脸庞似乎还在犹豫什么，想来是在众人的眼光注视下，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应该做错了事情。可是他还是僵直了身体、单手握住车内的栏杆。

“恁妈个傻X啊，”出乎我的意料，我身前的黄毛居然来了精神，“跟你说甚么你没听到阿？”。

黑脸庞吃惊的望着黄毛，然而后者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说着：“恁个biang彪子，让你捡你就捡，你懂不懂？！” 一边说，黄毛一边快速的看着四周的人。

黑脸庞张着嘴巴缓缓地向四周看着，然而却只看到了一圈没有内容的眼睛。

“我跟你说话就是不好使是吧？”黄毛愤怒了，似乎感到自己被深深地鄙视了，他屁股压着座椅、侧转身体，恶狠狠的盯着黑脸庞。

黑脸庞的眼睛闪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然而却弯下腰来，将玉米棒拣了起来，握在手里。

吁....我叹了一口气，应该说只叹了一半，黄毛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恁个biang眼瘸阿，还有苞米粒儿没捡！”

黑脸庞于是再次弯下腰，将散落的几粒玉米拾了起来。

黄毛得意的环视了一下车内，然而“环”到黑脸庞这里的时候，得意却很快变成了不屑。即便这不屑，恐怕也只持续了一刹那，因为黄毛一扫而过的眼神早已移向车窗外了。黑脸庞本已低着的头于是更低了。

车内又恢复了平静，跟刚才一样。于是，我又听到马达的呻吟声了。

一砣大便的蝴蝶效应

Wed, 04 Jan 2006 02:02:06 GMT

题记：一只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两周后，可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元旦。

一辆中巴车满载着回家心切的人在从F至S的盘山路上疾驰。车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在想着稍后见到家人的场景。司机得意的哼着小曲，因为今天过节，回家的人多，坐车的人多，收入自然也多了。如果快点跑到终点，没准还能多拉两趟呢。

在即将拐过一个山头的时候，突然对面闪出一个长途大客车。因为是盘山路，中间没有黄线、加之车少，所以一般的车都是在马路正中央行使、而不是遵守右侧通行的规则。于是，这两辆都在中间行驶的车各自向自己的右方打轮。不幸的是，中巴车的右侧是外侧，加之路面有积雪，中巴车“嗤嗤”的滑出了路面，滚向山坡下。夹杂着玻璃的破裂声和人们的尖叫声，中巴车在翻了几个滚之后终于被山坡上的树挡在了半山腰。

当场两人死亡：一人因为破碎的玻璃刺穿颈动脉、一人因为铁质车窗折断被插入胸膛。后来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两名重伤人员死亡。余13人受重伤、其他8人轻伤。

这辆车是下午1：30从F出发的。S是我的老家。我元旦也计划回家。

下午1：00有一辆从D到F的长途客车。我应该在这个长途客车上面，并且在抵达F后换乘1：30从F至S的中巴车。

但是我没有来得及赶上这辆早晨6：45分从D出发的长途客车。因为我在客车站大便时间过长，耽误了检票。（本来我到车站的时候还没有检票）。

之所以在车站大便，是因为我家附近的公共厕所需要5角钱硬币，而我没有零钱（于是决定到汽车站用免费的厕所）。

之所以要到公共厕所大便，是因为我家的马桶坏了。

如果不是为了大便到处找厕所耽误了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来得及检票。

尾记：人的一生，可能会因为一砣大便而改变.......

某男的故事

Fri, 30 Dec 2005 05:34:54 GMT

1. 戒烟的故事

某男，因女友禁止吸烟。号称戒烟。

一天，某男携女友一起去参加朋友婚礼。朋友过来寒暄，顺便递过来一支烟。某男平日与朋友经常烟来烟往，于是不假思索的的点火即吸。第一口烟刚吐出，忽然发现女友愤怒的注视自己。某男呆立两秒，猛然剧烈的咳嗽数下，一边将烟熄灭，一边厌恶的说：“唉，好长时间不吸烟，这刚吸一口，就咳得受不了了。”

2. 戒烟的故事二

某男某日打车接女友。至女友所在处，等候之余，甚觉无聊，于是向司机借烟一支，过了烟瘾。女友稍后进入车内，觉察有异味，刚显露惊异之色，某男大声说：“师傅，我刚才告诉你不要抽烟的。我女朋友不喜欢！”

待续。。。

小小说-村殇

Thu, 08 Dec 2005 06:43:36 GMT

八道河缓缓的流淌着，日复一日，一如两岸被重重山峰裹着的村庄，不曾有过太多的变化。村庄里面的人们在土地上日复一日的劳作，播种、除草、施肥、收获。每个人都要走过成长、婚嫁、生育、抚养、死亡这不变的轮回。一切都是注定的。

当河北面关家的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时候，媒婆便像闻腥而来的苍蝇，挥都挥不开了。关老太太自是高兴，但却不动声色。任媒婆巧舌如簧，她依然是不说个准话。因为她在等待，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奇货可居，只是等待着最合适的买家出个大价钱。她需要寻找一个配得上瓜尔加氏的家族。于是当河南面佟家派出扎拉带着头饰前来提亲的时候，关老太太本是板着的脸舒展开来。她知道佟家唯一的儿子佟诺敏终将会成为诺大家产的主人。

老太太接受了。在这样的一桩婚事里，女儿是毫无任何发言权、也不需要做什么。她只可以等待着被人挪到另外一个家庭，跟一个不甚熟悉的人开始又一个轮回而已。于是，老太太只叫来了几位叔公，便商定了这件事情。于是，一切都开始紧张的筹备起来。自然，双方的长辈便做了通媒、大定的礼仪。诺敏自然也在下茶的时候向着“万字炕”献足了聘礼。关老太太石板一样的脸早已经笑开了花，死鱼一样的眼睛也放射出炯炯的光了。收下了聘礼，吃过了提亲饭，这结合仪式也就是顺理成章了。尽管关家女儿几乎毫不知情。

结婚的日子确定下来之后，佟家长工便在初冬的时候将10丈印花彩布和礼妝送到了关家。关老太太自然是满心的欢喜。然而在送走佟家的长工后，老太太很快便笑不起来了。因为在各位亲朋道过喜离开之后，女儿走进身前，对她说：“讷讷，我不想嫁给他。”

"哼"，老太太盘腿坐在炭火盆边上，用手撮起一点烟丝，放到了3尺2寸长的铜烟斗里，然后将烟斗伸进炭火里点燃烟丝，吧嗒吧嗒的吸着几下白玉烟嘴：“我说嫁就是嫁！”

“可是。。我不想嫁。。”

老太太没有回应，只是皱了皱眉头，悠悠得吐了一口烟。烟在空气中慢慢地扩散，缓缓地吞噬周边的一切。接着她抽了抽鼻子，龇了一下黑黄的牙齿，斜着眼睛对女儿说：“你玛玛走得早，阿哥又长年在外不着个家，我如果不替你把事情操办妥贴了，怎么安得下心？”

女儿低着头，好半晌才出了一口气：“可是我想跟吉喜在一起。”

“铛”的一声，烟斗敲在了火盆上，盆里的火花似乎也跳跃了一下。老太太努着嘴，看着女儿：“嗬，你可真够大胆！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连下茶的时候都不让你见佟家的阿哥？嗯？” 看到女儿低着头默不作声，她继续说道：“就是知道你心里有那个张吉喜！这件事情，你只要照做就好了。哼！”

女儿低低地啜泣着：“讷讷，你也知道，我跟吉喜自小在一起...”

“还敢说！张吉喜，张吉喜，听听着个名字，什么意思，槐树棵子！能有什么大出息！家穷名字也不遭人待见！”

女儿还向说着什么，但却见老太太挥挥手，把她赶回自己的房间里了。

天空似乎飘起了雪花。关家女儿已经连续五天被关在屋子里了。时间仿佛静止，而周围的一切一仿佛都已经死去。她一直在默默地流泪，然而却不知该怎么办。讷讷不让自己出门，还专门派了家人到对门屋里面看着她。性格柔弱的她现在也只有盼到能够见吉喜一面了。对！要见吉喜一面，他一定有办法的！想到这里，她偷偷地推开了屋门。对面屋的家人正在“呼呼”的大口吃着汤子，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把头埋在大碗里，“呼呼”得吃了起来。

关家女儿快速的走到房门前，推开，一股刺骨的冷气立刻袭来。哦，外面果然一片银白的世界。她哆哆嗦嗦的刚把脚迈出门槛，门后就传来家人的声音：“不用出去了，吉喜已经被旗长抓去打仗了。”

“阿。”关家女儿张大了嘴巴，瞳孔急剧的收缩，眼前银白的世界急速的扭曲，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软软的，好像是飘在了一朵朵的白云中了.......

有的时候一睡不醒或许是最好的逃避现实的方法。但老天要关家的女儿醒来，所以她在萨满和众本家的注视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哦，还有佟家的人。屋子里面烟雾缭绕，萨满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再说些声么，唯有萨满身上丁丁当当的铃声和手中单鼓的声音特别清晰。关家女儿看看自己，发现自己躺在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她只感觉自己的头像要炸开似的。她揉揉了头，慢慢的恢复的神志，然而眼泪却也慢慢的留了下来。萨满摸了摸她的手腕，然后又咿咿呀呀的念念有词。接着突然向关老太太耳语了一番。老太太“阿”的一声，屋内的空气似乎瞬时紧张起来。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望着女儿，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么会出怀的！是和谁！”

屋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紧接着瞄向萨满。萨满顺势点了点头。于是，屋内惊呆的气氛转而变成了愤怒。众本家和老太太不乱成了一团。未出嫁的女儿居然出了怀，并且是眼看就可以攀上佟家的时候，这无疑对所有关家的人是一个晴天霹雳。大家七嘴八舌的终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老太太疾步走到女儿跟前，抓起了她，厉声问道：“是谁？！” 女儿无力的垂着头，低低的哭泣，慢慢地说道：“阿讷，你应该猜到的...”

老太太仰起头，紧闭着嘴唇，长长的出着气，许久才回过神来，对大家，尤其是佟家的人说：“家门不幸，各位跟我到东屋，各位叔伯帮我拿个主意吧。”

东屋的灯整整亮了一夜。屋内的人影，映到窗户上，不停的变幻着，忽长忽短。清晨的时候，诸位本家和佟家的人黑着眼圈，然而神情却似乎都很放松了，似乎大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在长工的指引下，众人来到院子东南的一个仓房，老太太踉踉跄跄的打开仓门，指着里面一具硕大的彩绘松木棺材说道：“喏，就是这个，本来是留给我的。”

四名长工们把棺材抬出了仓房，又在众人的跟随下，把棺材慢慢的抬到了八道河边。萨满抖起精神，燃起一堆材火，不停的晃动着身子，敲动着单鼓，不断地吆喝着。

过了一会儿，关家女儿被裹着厚被抬了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被慢慢的放进了棺材。她不停挣扎身子，却如何抗拒得过四名长工的力气？她不停地喊叫着，然而已经嘶哑的嗓音，如何盖的过萨满的单鼓？

关家女儿本已嘶哑的声音，在棺材被盖上后，就更加低沉了下去。四名长工一起动作，用12根7寸长的钢钉，一锤一锤的将盖子紧紧地钉在了棺材上。

关家女儿在里面不停的喊叫，火堆旁边的萨满不停的扭动着身躯、不停的吆喝、不停的敲响单鼓。咚、咚、咚、咚的声音，慑人心魄，透过火堆看过去，俨然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大雪满天的飞了起来，将整个大地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整个八道河都被雪封了起来，有谁还会在意河边某处会高出一块.....

据说关家的女儿在河边整整哭了3天之后，才渐渐的归于平静。然而也在又过了21天之后，她和她最后的安身之处才被草草的葬在了一个废弃的坟岗边上。

大家终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比如关老太太就十分的伤心到处宣扬女儿没有好命，比如各位本家也曾记得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望老太太、并在关家大儿子回家暴跳如雷后多次好言相劝，比如佟家就十分大方的没有将已经递交的聘礼收回----这也算是关老太太唯一欣慰的事情了。

所谓愤青

Thu, 08 Dec 2005 04:27:55 GMT

父子俩，路经某大酒店外，看到从一辆豪华轿车里面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手上戴着金晃晃的手表。

儿子鄙夷地说：“他这样的人，一定很没有知识！”

父亲淡淡地说：“你这样的人，一定很没有钱。”

多收了三五斗--大连买房版

Tue, 18 Oct 2005 06:21:28 GMT

售楼处的门口，横七竖八站着各处来的人，屋内挤满的是提早来的购房者，
把屋子塞得很满。厚厚的广告和楼房宣传材料用各色的夹子夹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新房的展示台。新房的缩微模型就整齐的排在案板上。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案板后面晃动着的几双Gucci高跟鞋上。

　那些购房者大清早乘公交车出来，穿越了半个市区，到了售楼处，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案板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中间楼层6200起，顶楼底楼5500，门头房不算。”导购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购房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
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只要平均4500么？”

　“4000也要过，不要说4500。”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动迁户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涨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
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加了薪，税务局的兄台也不来作梗，很快就拿到了年底双薪，有的还是Above & Beyond 的头衔，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降薪或公司开除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买的好，我们回去租房子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
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买，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
新来的炒房团，头几批还没分派完，温州、宁波的游资就要涌来了。现在各地的国际、台湾、港澳来买房的也多得是。高品质的房子是为他们留着的。"

　国际、台湾、港澳来买房的，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工作N年的GG不买房子，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买
呢？结婚时候是要新房子的，当初向女友父母夸下的海口，自己向狐朋狗友吹的牛是要还的。

　“我们到七贤岭买房吧，”在郊区，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
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七贤岭，
就是找到小平岛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中间楼层6200起，顶楼底楼5500，门头房不算。”。

　“到七贤岭去找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环境那么差、路途又远，天知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降低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降低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政府、银行、房地产商都是靠这个活的，你们要知道，降低一点，地产商就没有高利润，银行没有高地产商还贷率，政府也没有高GDP，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要求是3800，今年
有的只要4300，不，你小姐说的，4000也要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4500少一点吧。哪里知道竟然要50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每平4500吧。”

　　“小姐，工薪阶层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
“你们嫌价钱高，不要来找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购房者，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购房者挤过来了。”

　　三四张青黄脸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青黄色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
年轻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顶层都要55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
神色。“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亮着灯的房间

Tue, 24 May 2005 05:09:11 GMT

住在公司附近是幸运的
不必像以前
浪费时间坐公交车
雨雪天气更让我觉得
自己选择如此英明

三月前，我搬到公司附近的由家村
小区不新，楼间距不大
从阳台便可望见
对面屋子里的摆设，和人影
我住七楼
阳台很高很高

我有个想法
有一天，我会从阳台上跳下去
像一片羽毛
缓缓的飘落
轻轻地着地
然后起身，微笑着望着周围惊恐的人
“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呵呵，这只是幻想，或者梦境
每当我轻依在阳台
我也会看对面的窗户

我们都住在相似的房间里
但我知道
每扇窗户后面
便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于是
我也会看对面的窗户

我想知道
那里面的世界
和我的有什么不同

我只知道
对面的窗户不同
因为,玻璃的下半部分
贴着漂亮的花纸
于是我猜
里面定会有个女孩
白皙的皮肤
黑色的长头发
纤细的手指
我猜
她会用自己的双手
装点着屋内更美丽的世界

于是我盼望那扇窗户会打开
对面的女孩向我微笑
我也向她微笑
于是我会了解她的世界
我也多了个朋友

我会经常看着对面的窗户
有时会在深夜
默默看着
我发现她睡得很晚
因为，在深夜的时候
也会望见她窗户里面射出的灯光
柔和的灯光

我会经常看着对面的窗户
有时会在黎明
起夜的时候
也忍不住
默默看着
我发现她几乎不睡
因为，在黎明的时候
也会望见她窗户里面射出的灯光
柔和的灯光

我很好奇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她点着灯是因为学习么？
她点着灯是因为工作么？
她点着灯是因为喜欢么？

于是，我便更多的望着对面
我发现
原来白天，那盏灯依然点着
透过玻璃，依然可以看到如萤火一般亮着的灯
萤火一般的灯

我笑了
因我知道
她也是个粗心的女孩
因为她忘记关灯

在我搬过来第三个月
一个周日的下午
我趴在阳台
望着对面的窗户
里面萤火一般的灯
和窗户上漂亮的花纸

我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
轻轻打开了窗户
我看到了窗后渐渐显现的身影
我看到了
是她
白皙的皮肤
黑色的长头发
纤细的手指
身后，她用自己的双手
装点的屋内美丽的世界

我向她微笑
她向我微笑
她伸出了右手
我伸出了右手
她支撑着身体跃上窗台
我停住了伸出的手
她站在窗台上
她向我微笑
她的长发飘飘
她张开了双手
她扑向了地面

她不像一片羽毛
更不是缓缓飘落轻轻着地

我没有时间惊叫
只觉眼前一闪
我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看到了激起的灰尘
纷纷扬扬

尘埃落定
我看到了血
她没有起身
她死了
不能微笑着望着周围惊恐的人

后来在她的房间发现了
另外一个不能微笑的人
他的身体已不完整

她留下的文字说
他是个坏人
他喜欢坏笑
她于是使他躺在身边但永远不能笑
她难受时
会用牙齿摩擦他的身体
她让他永远无法喊痛

她说灯光可以驱散心中的阴霾
于是不再关灯........